(三)表达的多样性
2004年,杭州电视台开创了方言新闻播报的先河,推出了《阿六头说新闻》。[2]之后,方言电视节目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,形式也不限于新闻报道,有新闻题材的“脱口秀”栏目,如杭州电视台的《我和你说》、绍兴电视台的《真话难听》,还有生活服务类栏目、戏曲栏目、方言情景剧等。
方言文化内涵的丰富性造就了方言电视节目的多样性。绍兴是有名的曲艺之乡,有越剧、绍剧、新昌调腔、绍兴目连戏等剧种及平湖调、莲花落、摊簧、宣卷等曲种,这些剧、曲皆用方言演绎,仅以传统曲艺为内容便可开设一档文艺栏目,绍兴电视台的《兰花艺苑》《莲花剧场》正由此而来。方言还与饮食文化紧密相连,“干菜毗猪肉”“鲜虾必跳”“文武猪蹄”“喉口馒头”……小小菜名包含着丰富意蕴和价值,于是2012年绍兴电视台开设生活服务类方言栏目《师母来哉》,其中就包含了“下饭鲜透透”美食板块。在融媒体时代,方言电视节目与时俱进,节目形态、叙事方式、传播途径有了新的改变与突破,其多样性也在不断丰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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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言电视节目对地域文化传播的作用
(一)促进地方感构建
根据地理学家段义孚的定义,地方感是一种满足人们基本需要的普遍的情感联系。它所体现的是人在情感上与地方之间的一种深切的连结,是一种经过文化与社会特征改造的特殊的人地关系。[3]
随着全球化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剧,不断增强的空间流动,让人们对“家乡”的地方感知变得模糊,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对地域文化的认同。同时,普通话全方位渗透到媒体内容的生产与传播环节,也使受众在接收信息时“地方感”缺失。方言是地域文化的表征,方言电视节目将特色方言与电视媒介结合在一起,以自身的差异性把本地文化元素汇集起来,并借助多种渠道广泛传播,不仅重现了逐渐式微的地方乡土文化和生活习俗,给能够理解这种方言的受众带来特有的情感共鸣,也强化了其他受众对一个地方的感知。
(二)实现活态传承
传统涵化理论强调了电视媒介在社会成员形成“共识”中的作用,认为大众传播所提供的“象征性现象”对人们认识理解客观世界发挥着巨大影响,而这种影响是一个长期的、潜移默化的、培养的过程。[4]当某一群体在观看电视节目,发现其中的内容和自己的生活贴切时,会产生“共鸣”,此时的“培养”效果更加明显。[5]
新媒体时代,信息纷繁芜杂,外来文化冲击明显,传统电视的“培养”效果正在弱化。方言电视节目与当地受众却有着天然的情感联系,更易在日常节目中触发“共鸣”,形成保护和传承地域文化的“共识”。同时,方言电视节目让方言存在于受众的生活常态中,拓宽和延长方言存在的空间和时间,从而实现了方言的活态传承,有助于保护文化多样性。
(三)强化文化认同
从实践层面来看,构建文化认同的关键在于文化符号的有效传播。以绍兴地区的越文化为例,解析其所包含的文化符号有且不仅有语言文字符号(如绍兴方言)、哲学思想符号(如阳明心学)、人物形象符号(如勾践)、自然地理符号(如会稽山)、景观建筑符号(如台门)、庆典仪式符号(如公祭大禹)、艺术文化符号(如书法),这些文化符号凝聚着绍兴人的共同情感和精神依托,凝结着大家的集体记忆,被有机组合到方言电视节目里进行传播后,又被受众快速地感知,进而确立自我身份。
文化认同是一个不断生产的过程。斯图亚特·霍尔认为“认同是通过差异构建的……只有借助于他者的关系,认同才能被建立起来”。[6]当前,各国各地都在通过新闻媒体、电影、电视、社交媒体等传播地域文化符号。而独树一帜的方言电视节目无疑为地域文化提供了宝贵的传播阵地,有助于加深受众对地域文化的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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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言电视节目优化路径
伴随着新媒体的崛起以及方言的普遍萎缩,方言电视节目的受众受到了极大分流,且老龄化明显。如何优化此类节目,持续发挥其在地域文化传播中的作用,是当下地方台亟须解决的问题。
(一)创新内容,丰富节目形态
长期以来,方言电视节目形式较为单一,缺少现象级作品,观众圈层也难以突破,很难引发年轻群体的收视热情。《师爷说新闻》虽然在本地拥有高收视率,但多年来节目形态大同小异,改版调整收效甚微。这种情况在2016年得到了改善。随着“寻找新师爷”暨绍兴市首届方言脱口秀大赛的举行,这档“老派”的民生新闻栏目有了新突破,节目受众群也从老年观看群体向年轻参与选手拓展。此后,民俗专家课堂、情景剧演绎、观众竞猜等板块层出不穷,实现了节目的常做常新。紧跟时代步伐,方言电视节目应进一步拓宽思路,将地域文化要素融合到多种形态的节目创作中,这样才能让方言电视节目走得更远。
(二)价值引领,打造特色品牌
融媒体时代,方言电视节目需要进一步强化文化属性,挖掘优质地域文化内容,以品牌化为目标,推出更多喜闻乐见的节目,发挥其独特优势。一方面要加强主持人的品牌化打造。《师爷说新闻》的“师爷”一直是栏目的金名片。当前主持人袁惠仁是绍兴著名小品编导,擅长“反串”。自2021年起,栏目开辟“开心老太”系列节目,由袁惠仁扮演老太,以新闻情景剧的形式,围绕乡村振兴、生态保护、共同富裕、文明实践等主题,打造了新春走基层系列节目“开心老太贺新春”、谨防电信诈骗节目“开心老太防骗记”、生态保护宣传节目“开心老太环保经”、地铁开通体验节目“开心老太乘地铁”等,让“开心老太”成为栏目的代表人物。另一方面也要着力探索“师爷IP”的品牌化。依托方言电视节目的影响力,进一步强化社会责任担当,开展“师爷进社区”“师爷公益行”等活动,提升方言电视节目的社会价值。
(三)借力新媒体,推动传播出圈
方言类内容成功出圈,辐射到方言区外形成“全民围观”并非什么新鲜事。前两年,短视频“我是云南的”火遍全网,网友们纷纷用家乡方言进行二次创作,诙谐地“自报家门”。2024年,以诸暨“村BA”为宣传内容的歌曲视频《砸砸掼咔》火爆全网,发布不到三天,全网点击量突破1000万。方言还在电视剧中为人物塑造“加码”,如《繁花》里的上海话、《我的后半生》里的南京话,不仅让本地观众倍感亲切,也让外地观众在这份浓浓的市井腔调里,对“他乡”产生了浓厚兴趣。融媒体时代,方言电视节目应充分利用数字化技术,探索更有效的传播途径和方式,通过多元创意表达,更好地弘扬地域文化。
参考文献
[1] 徐晶. 方言类电视节目的地域文化传播与社会历史表征[J].当代电视,2023年第1期
[2] 袁佳. 《越策越开心》中的方言运用研究[D]. 湖南:湖南师范大学,2015. DOI:10.7666/d.Y2802380.
[3] 黄骏,邓飙. 全球地方感在媒介方言传播中的考察[J]. 学习与实践,2017(2):125-132.
[4] 蔡立媛,张金海. “媒介涵化受众”与“受众涵化媒介”:大数据环境下网络涵化模式的重构[J].出版广角,2015.06.032
[5] 许方. 基于"培养理论"探析新媒体时代方言节目对思想文化教育的影响[J]. 教育传媒研究,2023(1):90-92.
[6] 张旭鹏. 想像他者:西方文化视野中的非西方[J] .史学理论研究,2005-07-28.
原创:孙益勇 绍兴市新闻传媒中心
来源:传媒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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